轨道探伤工:在“黑白颠倒”中 把脉每一段钢轨

探伤工正在对轨道的轨头进行探伤检查 本版图片 张昊哲 摄

  

  

  春城地铁报记者 李薇  “快进来吧”,夜里11点35分,地铁1号线斗南站的站务员将王旭升带领的11名轨道探伤员引进了站内。随后,王旭升开始点名,分配好这个深夜里每个人的工作。此后的一个半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里,他们要等末班车送归零星乘客,列车进入车辆段,直到轨道上750伏的供电也断了之后,开始工作。

  而这样在地铁里的“深夜游走”,王旭升已经走过了4年余载。对他来说,早已习惯了钢轨那端深远处的昏暗幽静,在颠倒的时间里与都市的人流走着相反的方向,上班,回家。而这年复一年的昼伏夜出,与钢轨为伴为轨道探伤,只为地铁的安全运行……

  钢轨的“B超医生”

  我们每天搭乘地铁出行,但应该没有乘客见过凌晨地铁站安静的样子。在整个城市都睡去后,王旭升和他的同事们在这个地下世界,开始工作。为地铁轨道探伤之前,王旭升已经在铁路的路轨组工作了4年。而现在,王旭升已经从路轨组转到了焊缝组。也就是说,轨道探伤工已经八年了。为了保证地铁第二天的安全运行,焊缝组不仅要将危险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,不放过每一寸钢轨和每一处焊缝的可疑之处。这样精细的工作,焊缝组每天夜里需要进行1公里的探伤。

  而地铁隧道空间相对封闭,即使在冬天,隧道内的温度也会达到十八九度,穿着反光衣和沉重的绝缘鞋,戴着帽子,没走几步就会出汗如雨。6月的夜里,在斗南站的高架段线为轨道探伤,王旭升说这是件舒服的事,在隧道里可太热了。

  “轨道探伤工,听起来很特别,但其实和医院给病人做B超的医生一样,我们在为轨道探伤。”王旭升说完这话后,凌晨1点钟,用一声清亮的“干活”打破了同事们等待的沉寂。是的,由于工作的特殊性,王旭升的上班时间从每天晚上的11点半第二天早晨的4点。他们就在这样“黑白颠倒”的生活里,把脉每一段钢轨。

  毫厘之伤关乎千万人生死

  夜又深了些,一阵风吹来,飘出一股淡淡的机油味儿……

  两名探伤工熟练地用工具取掉了焊缝处的扣件,另外两名组员则利索地将焊缝处的铁锈、尘土清除并刷上机油,以便耦合探头。王旭升从兜里掏出蓝色的塑胶手套,熟练沉稳地戴在右手上,再拿出一个适合自己探轨头用的小方块探头,连接上一个超声波探伤仪,探伤开始了。还别说,只见他的右手来回在轨头上探测,左手里的仪器显示屏上则出现相应的波段,真是像极了给人做B超的医生。

  “因为列车的长时间碾压,焊缝里会出现损伤,再加上轨道本身也有自己的疲劳期,所以必须定时进行探伤。来确保轨道焊缝没有伤损,一旦放任这几毫米的伤损扩张,有一天就可能会造成断轨……”王旭升探伤时不容分神,除了与旁人交流验伤情况,话语不多。探伤时,王旭升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,焊缝里的伤损情况凭肉眼是看不出来的,只能通过分析仪器的回波信号来判断是否有问题。探完一对焊缝后,又有另外两组人员擦掉机油安回扣件。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,这是一份精于毫厘的工作,关乎千万人的生死,责任是第一位。

  四年来,王旭升每晚都在重复着这些动作,但他说,这不过是择一事,终一生。

  他最看重的是踏实认真

  防患于显微之处,注定王旭升的工作性质波澜无惊,但他最看重的也是自己踏踏实实、认认真真的态度。对昆明地铁轨道的探伤,他只发现过10余处问题,但就算是微乎其微的气泡也得进行认真整改。毫无悬念,王旭升正猫着腰探伤的这对焊缝很正常,即便如此,他依然会重复检查一次。只有这样,他才会放心地起身走向下一对焊缝。

  一般情况下,在全组人熟练的配合下,一对焊缝从取掉扣件进行检查再到安回扣件需要五至八分钟。每排钢轨长25米,1公里的轨道有40对焊缝,也就是说,王旭升就要起身、下蹲80次。同样的工作程序重复了80次后,已经是凌晨3点多,王旭升喊了声“收工”,一行人开始原路折返1公里,从斗南站出站,下班、回家。这时候,王旭升已经满脸是汗了,这个夜晚没有雨,他很欣慰,高架段的风吹得人挺凉快……

  回到斗南站,夜更静了。交接完工作走出站外,王旭升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。他的手机屏保是已经幼儿园的女儿,这个女孩此刻应该睡得正酣。